追 梦 京 华——于红梅二胡新专辑听后旧时京城的景色总是让人难以释怀——冬天来了，雪花在风中打着转的飞舞着，又默默地飘了一夜。一早起透过玻璃上结的班驳冰花，只见院内已是一片洁白。于是大人忙着出来扫雪，而孩子们则兴高采烈地跟着用冻红的小手堆着大大的雪人：煤球的眼睛、胡萝卜的鼻子，再让“他”拿上一把长长的扫帚，神气十足的像个武士。来到街上，钟楼白了，城楼也白了，城墙鳞疵的砖缝上都涂满了白色。瑟缩的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，将手插进袖筒，顶风冒雪急匆匆地走着。马路上叮叮当当的电车缓缓而过，它身后两条锃亮的铁轨格外显眼，雪天它更滑，过路的人都十分小心地从上边走过……这是儿时对京城的印记，它静谧、深厚，却远远地浮现着，如海市蜃楼，令人神往。那飞舞的雪花常能带给人残断的记忆，萦绕心头、挥之不去。近日，听二胡演奏家于红梅的一款新品《第二二胡协奏曲——追梦京华》，弦管交融错落之间，楚楚动人，勾起了听者如此的回忆与共鸣。这款专辑主打推出了作曲家关乃忠的新作《第二二胡协奏曲——追梦京华》，这是继他的《第一二胡协奏曲》之后，应中国国家交响乐团的委约而写的，也可以说是作曲家题献给这位二胡演奏家的。事由关乃忠与于红梅在《第一二胡协奏曲》的成功合作后，激励作曲家写了这个新作品。关乃忠60年代初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作曲专业，曾在东方歌舞团任职。70年代末赴香港发展，相继为香港中乐团等创作了大量作品，近年也在内地广泛活动。这部作品也正是表现了作曲家重归北京故里的怀旧之情，作品将这种情怀寄托于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对旧时生活的感受，二胡自然成了故事主人公的化身。音乐清新、明快、俏皮中透着邃远与深沉，就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，虽然影象依然清晰，佐证着当年的情景，但在今天人的眼中那一丝沧桑与惆怅，正和上这乐曲的“弦外之音”。作为观众喜爱的当红二胡演奏家，于红梅对这部作品的诠释，正像她一贯的艺术风范。淳朴而优雅，不失纯美与真挚的童趣，音乐的灵犀又使她恰如其分地领略了这部作品所蕴涵的寓意，一种灵动的乐思，却能使从那个生活走过的人怦然心动，又一次让人领教了一位优秀演奏家不同凡响的魅力——《第二二胡协奏曲——追梦京华》分成有标题的四个乐章。第一乐章：闹春，万籁寂静中，二胡奏出一个空五度的动机，像是全曲的引子，犹如在街头巷尾经常贯耳的尖锐的京胡定弦的声音，率先给人们带到特定的情景之中。不一会儿，乐曲就进入了一个优美而慵懒、似自由速度的主题，描写了一派百花盛开、春光无限的景象。紧接快速的舞曲型乐段，表现了顽皮嬉戏的少女，欢歌笑语，轻盈俏丽。二胡在管弦乐对各种乐器的对位和应答中，酣畅淋漓。调性的转换使音乐推向了一个高潮，之后又回到活泼的情绪中，接着的插入段落犹如一位少女虔诚的唱诗，最后二胡经过一段快速的奔跑，突然轻巧地收煞，首尾呼应，再一次定格了春日京城天真少女的美丽倩影。第二乐章：夏夜，以长笛温暖的音色与二胡绵延的长音描写了月光倾泻下，鸟瞰银色古城的美景，一个无限放大了的京剧“西皮慢板”的“材料扩大”的主题，悠长地推出了弦乐齐奏的优美音调，恰似一位摇着芭蕉扇的老人在夏夜葡萄架下，悠哉悠哉的冥想——插入的弦乐齐奏，似在抒怀咏唱，又似即景生情，是回忆，又在徜徉，整个乐章如云行雾走、飘忽而情深意浓。这个习以为常的二乐章的慢板乐章，犹如一首以“西皮慢板” 编织的“散文诗”。 第三乐章：金秋，这是一个无穷动式的快板乐章，用代表北京音调特征的“三弦牌子曲”的动机，在乐队涌动的节奏型衬托下，显出了一种周而复始的劲动。插入的“小拉子”（京剧过场曲牌）时而露出老北京人的悠闲与傲气，之后又再现无穷动快板，情绪更为热烈，似乎在表现忙碌的人们“秋”的收获的喜悦。第四乐章：除夕，描写了京城“一夜联双岁，五更分二年”那个最令人难忘的时刻，一年一度感发不同。音乐当然少不了冬的冷色，木管和弦乐的高音区与二胡悠慢而略带怅惘的旋律，深切地表达作曲者一种怀旧的情结，对去岁的流连，对新年的展望，交织一道。感慨、咏叹的音调在管弦乐不同声部的群奏中反复吟唱着，二胡不断的陈述着一个舒展、赞美的主题，柔肠百转。远处传来古刹的木鱼声，又渐渐的逝去，像是送走了记忆的思绪，突然进入的“北京街头小调”俏皮欢快的音调，使乐思回到现实，加进二胡快速而高难的技巧，愈加热烈而欢腾，在年夜的喜庆气氛中结束全曲。这确实是一部优美耐听而韵味深长的“怀旧”之作，人不免有怀旧的情怀，时下也有怀旧的一族，像“老北京”、“老南京”、“老重庆”一类的书时有所见，还很吸人眼球。回忆过去，往往为了更好地珍惜现在。现代化无疑为城市披上了时尚的外衣，也不无缺失。走了的记忆，来了的忘却。富得拥有整个世界，穷得只有今天的人们，为了住上大房子、开上靓车，在拥挤的空间与利益之间忙碌地挣钱。人们广泛的联络，模糊了“城”的边界，而这往往只成就了“交易”，而丢失了“交情”。追梦京华，让世人再一次回到城市久违的那一份宽和、温顺、坦诚与欢娱。 除此以外，这个专辑还收录了于红梅三首看家的二胡名曲：《天山风情》， 二胡与钢琴别致的结合，乐曲开始充满悠远辽阔、粗犷热烈的高原风格，接着又从深情的歌唱逐渐转入热烈火辣的舞蹈场面，高高的雪山下一群美丽的维吾尔族姑娘，在异域的乐思中跃然而出。《西口情韵》取材于著名的陕北民歌，演绎了一段“走西口”的深深忧怨，乐曲直白、质朴，悲切而感人。慢板乐段，优美而充满思念之情，联想到近日听到的一位歌者演唱这首曲调，则更为悲切难当、嘶心裂肺，二者同曲而不同功。《双阕》是谭盾的早期作品，作曲技法新颖别致，不仅二胡，甚至扬琴也引进了鲜为一听的奏法。频繁出现的不协和音，不但表现了作曲家一贯反叛的艺术理念，也展示了演奏家能够驾驭风格迥异作品的高超音乐技巧。总之，这无疑是一张物有所值的二胡专辑，超长的时间，弦音美仑美奂，可以使听者分别领略于红梅与管弦乐、钢琴以及扬琴合作演绎不同风格作品，丰富而多样的艺术风采。文/张志羽